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优发代理:老肖的青藏线

发布时间:2022-05-10 10:04:00来源: 西藏日报

  老肖以前是个货车司机,专门从兰州、格尔木向拉萨的企业和学校转运物资,瓜果蔬菜、机器配件、各类生活用品都拉过。随车一起的还有一个叫做塔杰的藏族男人,扎着小辫子、戴着一顶牛皮帽子,看上去比西北汉子老肖更“西北”。塔杰的老家在青藏线上的那曲,因此老肖每次都会坚持翻过唐古拉垭口,才找地方吃饭留宿。

  老肖说自己最好的年华都献给了这条109国道,有数不清的物资经过自己那九米六长的车斗送往拉萨。有好几次车子被暴风雪困在了半路,是路过的藏族同胞一次次把他们救下。对老肖而言,西藏就是车轮下的这条路,是这条路两旁一望无际的草原和那山里星星点点升起来的炊烟。塔杰只会说一点简单的汉语,没上过一天学。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的孩子可以接受良好的教育,不用再像他和妻子一样,一辈子只会围着牧场的牛羊打转。不管是艳阳高照还是狂风暴雪,塔杰总会唱起自己家乡的民歌。老肖听了一路又一路,从未听到过一丝悲伤的曲调。

  “一条马路两栋楼,一个警察管两头”这是当时那曲县城映在老肖脑海里的景象。道路两旁除了餐馆就是修车补胎的店铺,一过中午12点,必定狂风大作。高寒缺氧、条件简陋,即便是老肖这种常年奔波在青藏线的人,晚上在这里过夜都觉得十分困难。但看在塔杰半个多月才能回一次家,每次都不忘从区外给老婆孩子带糕点零食的份上,老肖心甘情愿头疼一回。

  从1993年到2007年,整整14个年头。当初的小伙子,在这条往返颠簸的青藏线上跑成了两个大叔。老肖后来回到老家被安排做了一名机关单位的专职司机,塔杰回到村里继续和妻子打理牧场。

  立健是老肖的侄子,大学毕业后考上了西藏在区外的一家事业单位。2016年,他向单位主动请缨去那曲驻村,在海拔4600多米的驻村点一干就是5年。

  当时村里没有住的地方,村委会堆满了牲畜过冬的草料,立健就将被褥直接铺在草料上度过了那个漫长的冬天。也是在那段适应期里,村里发生了狼群袭击牦牛的事件。立健在赶往现场的第三座山坡上,因为缺氧和体力不支晕倒了。他说当时只感觉呼吸道瞬间冰凉,随即便不省人事。在医院醒来后才知道,是随行的两位老人把他一路从山上背了下来。

  人生第一次遭遇生死,立健并没有感到后怕,而是更加坚定了自己选择的这条路。生命是需要赋予意义的,在这样的和平年代里,难得经历这样艰难困苦的洗礼。他埋下头来,和村“两委”不断摸索着脱贫致富的门路。申请政府技能培训名额,让世代放牧的村民有了一技之长。积极联系市、县用人单位,通过转移就业,让村里更多的剩余劳动力在漫长的枯草期里找到了一份合适的工作。期间,为了解决驻村队员与牧民群众语言不通的问题,政府特别设立了扶贫专干岗位。立健他们村来了一名叫做措姆的女大学生。

  有了措姆的协助,村里的工作开展起来更加顺利了。他们俩一起争取到了国家专项扶贫资金,建立了村里首个集体经济——“藏式茶馆”,所有的食品原材料和服务人员都由村里自行解决。还与当地的乳业公司签订“借畜养畜”协议,村民免费领养乳牛,每天定点向奶站提供鲜奶,持续稳定增加收入。2019年底,立健和措姆所在的村庄成功通过了国务院第三方脱贫验收,整村脱贫摘帽。

  同一时期,西藏基本消除绝对贫困,全域实现整体脱贫。

  “你小子可以,有咱们老肖家的吃苦精神。”老肖在电话里大加赞赏着自己的侄子。他决定坐上火车去看看立健现在生活和工作的地方,再看看他曾经辗转进出无数次的青藏线。

  老肖走出车站,看到远处的那曲市区像是一颗灰色的巨蛋镶嵌在藏北草原的怀抱。林立的高楼、宽阔的街道,繁华热闹,应有尽有。他坐在立健和措姆前来接他的车里左顾右盼,似乎在努力寻找着当年他们停车吃饭的那条破旧的主街道。

  “变化太大了!”老肖看着车窗外的街景一个劲地说。10多年前的往事像是一张张泛黄的旧照片浮现在眼前。他与立健、措姆聊起了当年发生在青藏线上的一件件难忘的事。聊起了那个和他患难与共的藏族朋友——塔杰。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通过进一步交谈,三人惊讶地发现,那位当年和老肖一起跑长途的藏族青年,竟然就是眼前这位漂亮姑娘措姆的阿爸。

  “世界太小了!”老肖在措姆的指引下见到了当年的老朋友。塔杰依然扎着小辫子、戴着一顶牛皮帽子,只是比当年更黝黑了些。一切都像是小说中才有的情节,失去联络10多年的老朋友在两个晚辈的人生轨迹中又重逢了。

  车子驶上了109国道。老肖带着两个休假的孩子和老朋友一起去观看“西藏和平解放70周年庆典”。立健和措姆坐在前面一路聊着村里的事情。脱贫攻坚取得了圆满胜利,未来的乡村振兴仍然有很长的路要走,两个年轻人的身上充满了干劲。

  老肖和塔杰坐在后面开心地笑着,窗外飞驰而过的就是他们曾经走了无数遍的青藏线。当年,他们就是沿着这条路将区外的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到了青藏高原。而今,他们的晚辈在更广阔的天地里,用双手和智慧让这片美丽的青藏高原焕发出新的活力。

  这就是他们这一代人的青藏线。

(责编: 李文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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